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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5 裸体夜行记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必祥其姓字。因其在某城市的炼油厂工作,号“炼油先生”。炼油先生的小日子还不错,虽不能保证老婆孩子热炕头,但至少老婆孩子在炕头。不过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忧心忡忡,睡眠质量骤降。他总是梦见自己一丝不挂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比如食堂里,他就会羞愧难当,四处逃窜,经常在撞洒了别人的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后惊醒。其实,这个城市里只要稍微关注一下百姓新闻的人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天,炼油先生下夜班,已经后半夜了。他干活时不小心把油弄了一身。全身像爬满了蟑螂,尤其是他的特殊部位。他也想就先带着这一身蟑螂坚持到家吧。可是这个破地方近日来连续高温,高温预警一直是桔子色的。他是个至情至性之人,究竟他是反复斟酌,还是一鼓作气,只有鬼知道了,总之他最后决定脱掉这一身蟑螂,裸体夜行。脱掉之后,自觉夜凉如水,冰肌玉骨,清凉无汗。骑上他的电动车,他还从来没有用臀部的肌肤感受过车座子的质感,原来有点涩涩的。 他心情畅快又有点紧张,奔驰在行人稀少的大街小巷。路过一家北京茶油鸭店,总算没人排队买鸭子了。这家店铺门口每天下午都排着一条蜿蜒的队伍,炼油先生去过北京,除了烤鸭并没听说过茶油鸭。于是他也排了一次队,买到了一只珍贵的鸭子,吃了以后差点没喉儿死,他对这些排队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断定这些人都是第一次吃茶油鸭。旁边还有一家歌厅,霓虹灯纸醉金迷地闪烁着,他每天都路过这个歌厅,最早它叫“侏罗纪”,后来改称“后宫”,大概是后宫佳丽三千的意思吧,现在又改成“夜上浓妆”了,英文名字中有“hen night”,他只认的几个英语单词,其中恰好有这两个词,可是放在一起他就不懂了。炼油先生有时候会被这个名字挑逗得咽口水,可如今他可顾不上咽口水,因为怕亮,所以他嗖地骑过去了。他越骑越觉得以前他穿着衣服下班回家真没意思,正好一阵清风吹得他心花怒放,真想引吭高歌:“潇洒走一回,我无悔啊啊”。可是他并没有如此放肆,对面竟有一辆警车向他逼近并且拦住了他。他紧紧地骑在电动车上,试图隐藏什么。心头涌上千万种恨,他恨报警的人, 为什么黑夜给了那么多人黑的眼睛,却给了那人一双猫头鹰的眼睛;他恨警察出警太快,因为他很快就要到家了;他恨这种事情上的警民一条心;他恨政府不节能,路灯的度数太高;恨到无可恨处,只好恨自己骑车的姿势暴露了自己。他极力向警察和围观的群众辩解,他不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不是暴露狂,甚至不得不说今晚之前,除了他父母,他老婆还有澡堂里无数的男同胞,没有别人见过他的裸体。大部分人不怀好意地相信了他的故事,竟然还有人给他找来了衣服。他急匆匆地离开了,路上想明天媒体就会说我裸体夜行了,与其任媒体信口雌黄,我不如亲自告诉老婆孩子。溜进家门,他的心像一只疯狂的野兔子。 可喜他的老婆是个豁达之人,睡眼惺忪地听他讲完,说了一句“以后别光着屁股乱跑”之后,嘟嘟囔囔又睡着了。他却辗转反侧,不知如何和女儿说这件事。关于屁股的事儿,父亲是不方便和女儿谈的,更何况是光屁股的事儿。他决定由他的老婆来说,一定要和女儿强调他是一时情急,千万不能子承父业。 可怜他作为一名光荣的炼油工人,为祖国炼油若许年,竟是因为他的光屁股而被人关注。在这个道德沦丧的年代,道德楷模他是评不上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就更没希望了;等以后大家都是道德楷模了,评选中国十大恶人,他倒也不够资格,如果有个叫做最具娱乐精神的奖项,他自然当仁不让。听说一个闲极无聊不懂事的小媳妇还对他的裸体夜行演义了一番,呜呼,好事君子何其多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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